“妈妈年岁也大了,不要陪我熬着了!让碧螺过来帮我揉揉就好!”孙氏难得温情脉脉。大抵人在夜晚最是容易脆弱吧,好人、坏人;主子、奴仆;男人、女人……哪个不是人呢?
童妈妈拗不过孙氏坚持,唤了碧螺到内室,继续为孙氏揉额头,但她也没有回下人房,只在一旁陪着孙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碧螺脸色发白,看着比孙氏还难受。她机械地给孙氏按着额角,腕上的银镯不小心钩到了孙氏鬓角的发丝,疼得孙氏呀的一声。
“你个作死的小蹄子!手下不知道轻重么?”童妈妈一巴掌重重扇在碧螺脸上,恨声骂着。
“奴婢该死!”碧螺扑通跪到地上。
“什么事儿都做不好,打死你都应该!”童妈妈犹不解恨般扇了碧螺两巴掌。
“妈妈算了!”孙氏皱眉,捋了捋额边碎发。“大晚上的,吵得头疼!你出去跪着!”她一眼没看碧螺,只随口吩咐。
“还不快滚出去!”童妈妈朝碧螺啐了一口,又急忙去给孙氏按头。
碧螺嗫嚅着应下,哆嗦着往起爬,只没等爬起,人扑通又倒了下去。
“这死蹄子,摆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给谁看!”童妈妈回头见了,气得忍不住又骂。
孙氏不耐地扫了碧螺一眼,手不由抬起,拉住童妈妈袖子:“妈妈看看,她是不是晕了?”
“不是装的吧?”童妈妈愣了一下,边说边转身蹲到碧螺身侧,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翻了翻眼皮,也有点诧异地说:“是晕了!这丫头娇成这个样子么?”
“拿凉帕子过来,弄醒了,让她出去!”孙氏更加烦闷,尽是些添堵的!
“是!”童妈妈出去,取了浸过冷水的帕子来,胡乱在碧螺脸上抹了。
碧螺被冰凉的帕子一激,嘤咛着醒转过来。她茫然地望向童妈妈,喃喃说着辛苦妈妈的话,摇晃着爬起身,朝屋外去。走到门口时候,她似乎撑不住一般,扶着门框干呕了两声,大抵怕再惹了孙氏责骂,又急急捂住嘴,迈步出门。
“你站住!”童妈妈忽然开口唤她。碧螺茫然地回头,似还在神游一般。
“太太!”童妈妈转身,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碧螺上次伺候老爷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孙氏无意识地重复着童妈妈的话,只语音刚落,她一下子意识到了童妈妈的意思,瞬间坐直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妈妈是说——”她捂住嘴,急急下了地,奔过去把呆愣愣靠在门边的碧螺扶住。“你这丫头!不舒服怎不说?这样几日了?可还有其他不好?”孙氏急急地问,似乎刚刚的恼怒完全不在。
碧螺嗫嚅着,不知该怎么答。不过孙氏也不在乎她的话,只转身吩咐童妈妈:“妈妈明儿个赶早唤了府医进来,给碧螺看看!”
“是!老奴开了二门就去!”童妈妈的喜色已经压不住。
碧螺呆愣愣地看着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不过须臾间,太太和童妈妈就完全换了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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