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芒种惊雷
晨雾未散,沈明轩赤脚踏过露水浸润的田埂。布袜沾着碎麦壳,每一步都碾出陈年谷香。昨夜观星,北斗第七星隐入云翳,他俯身拔起一株稗草,草根缠着黑玉碎片——正是古商会埋入地脉的归墟石。露珠顺着叶脉滚落,在朝阳里折射出七十二候物候图:惊蛰桃始华,清明桐始花,芒种螳螂生。
"他们要借夏至阳气开天门。"林小满将神农鼎架在龙骨水车上,青铜鼎耳卡进榫卯时,远处打麦场的连枷声突然与之共振。鼎中粟米遇晨光发芽,根系穿透鼎腹铭刻的《陈旉农书》,在泥地上勾出北斗九星图,"但归墟算漏了二十四道节气,每道节气都是捆仙索。"
月无痕策马掠过麦浪,马鞍旁悬挂的艾草束洒落金粉。马蹄惊起雀群,雀羽纷落成信:"谢夫人以三千铜锣惊蛰,要破地气。"她扬手抛出三粒占风铎,铜铃坠入水田化作三条泥鳅,在稻秧间游出"巽"卦纹。
沈明轩抚过铜锣边缘的蛇纹,指腹沾着铜绿:"那就用芒种针锋相对。"他摘下斗笠轻叩田埂,泥土突然翻涌如浪,露出埋藏的三百六十具陶俑——每尊俑手心都托着不同农具:汉代的铁锸凿穿归墟石,唐代的曲辕犁剖开星图,宋代的秧马驮着露珠奔向晨昏线。
林小满咬断纺线,将丝头系在最近的水车辐条上。丝线瞬间绷直如琴弦,奏出《豳风·七月》的调子:"借你沈家《耕织图》一用!"沈明轩会意,从怀中取出祖传画卷铺在垄间。画中农人竟纷纷跃出纸面,扛着明代的代耕架走向雾霭深处,铁链绞盘声惊起满野鹧鸪。
2:夏至宴星
紫宸殿的蟠龙柱缠满麦穗,龙须被灌浆的麦粒坠得低垂。谢夫人端出鎏金食盒,盒盖雕着《天工开物》的碾米图:"这道‘天门羹’,请林姑娘品鉴。"掀盖刹那,羹汤映出归墟星海,每颗星都是锈心钱熔铸,汤勺搅动时银河泛起铜臭。
林小满抖开桑麻布,布上缀着的七十二颗青梅还沾着秦岭夜露:"巧了,我备着‘定星酿’。"她将青梅抛入羹汤,酸汁遇铜星炸开青雾。雾气凝结成镜,镜中各州粮仓的官粮正被蚂蚁搬成"破"字——粟米作横,黍粒为竖,菽豆点出顿笔。
沈明轩趁机放出驯化的雨燕。燕群掠过殿顶藻井,衔着的麦穗扫落彩绘祥云,露出底层壁画:竟是沈家先祖指导百姓开凿郑国渠的场景!最惊绝处,他掀开波斯毯,青砖上刻着的沟渠纹突然流动起来,长安八水倒映着三百六十座堰坝的虚影。
"谢夫人可知,真正的天门钥匙……"林小满将神农鼎倒扣,鼎腹遇水显形的《齐民要术》拓文如根须蔓延,缠住谢夫人的鎏金护甲,"是犁头划出的阡陌线。"她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夯歌声,数百农人正踏着《吕氏春秋·任地》的节拍修筑陂塘,每块夯土都嵌着碎归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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