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蕴满了悲凉,宽阔的肩头也抑制不住的震颤。

“所言可当真?”羽川正眼瞧向他。

“熟真熟假,殿下一查便知!”子殇再道“太子一生心气高傲,他不会无故对一人无礼,属下此言并非要冲犯殿下,只是希望您尊重他,不要试图去征服他,也别命令和震慑,否则您的做法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您待他好,他自然能感受的到,可否请您看在他的善举上,也善待他一分!”

子殇句句发自肺腑,听的羽川有些心里很不是滋味。

眸中沉淀的冰碴在消融,今日烟乔湾的风又变得很柔和,一缕缕清风迎面而过,将他一腔愤慨都揉的碎不成型。

“千百万条人命换一条!”他嘴里碎碎念这此句,神情略有恍惚。

“太子从不会展露自己的脆弱,同样也不会将自己的一举一行暴露在众人视线,八百年来,他不忘初心做着自己的善举,可无人得知。

这世间有很多种人,行善只是行其表,他们崇尚被赞扬被歌颂,但唯独太子不同,人生在世,孰能无过……”

“停!”羽川有些听不下去,开口阻断。

他有些惆怅,江亦安这个顽石,真是气到他想原地掐死他,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上有一股让自己不得不妥协的一面。

若不是子殇此言,他或许还不知凡尘如此凄苦,更不知某些上神打着正义的幌子,只知效天命,却无视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他脑海里又回想起,当日斩杀树妖之景,初见时,江亦安是个连树妖都舍不得斩杀的人,可这数月以来,他成功将他逼到对自己持剑相向,是啊,他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想将他变得可控,然而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正如当日风神所言,这世间有一种鸟,生来便属于天空,它们有着宁弃玉食抱志死的刚韧。

而它们高贵之处,便在于此!

……

羽川的步伐折返,此刻江亦安已经穿戴整齐,芝兰玉树的身姿端坐在玉桌旁,他修长的手正举起一杯性质及其温和的红茶,在细细品味。

红茶的淡淡幽香散在鼻息间,送走瘟神后的感觉很是舒心。

虽说昨夜之景,让他万分惆怅,虽说荆棘玫瑰一事,让他一想起便深锁眉头,但事已至此,一切都如此吧,等到复仇成功,他就亲手了结了自己,也算死而无憾了!

曈人剪秋水的眸微微抬起,望向阁外之时,却听得一阵急促的步伐袭来,眸光抬起正好落在羽川面颊。

他眸中的安逸已被戾气覆盖,因为不知,眼前之人无故折返是为何意,难不成,羽川这是要杀了自己。

口中的茶水有些难以下咽,看着他步步逼近的身影,江亦安身心忐忑,放下杯盏便起了身!

他的眼中满是警惕和厌恶。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

缄默片刻,羽川上前,将匕首物归原主,不仅如此,还很诚恳的致歉,虽说道歉之语在唇齿整整转了一个轮回,但还好是讲了出来。

“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你,昨日动手是我失礼在先,但你江亦安真是我见过最犟的人……”

话还未言尽,江亦安已经持起玉桌上的匕首,怀着万分恨意朝他心口猛的刺了下去!

寒光乍起,手中的力道是狠绝又快准!

随着一声哧响!

整个刀刃已经没入了体内……

羽川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朝着自己心口刺了下去,可他的眉宇间竟没有愤怒,反而是释然。

他笑了,暖阳洒入,在他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他黑亮的眸柔和又带这几分笑意,这笑漾这四月的气息,是草木初新,是万物尽生,是一切美好与希望交织的盛景。

“可有解恨?”他问,语调有些许吃力,但却并不显狼狈。

一边寻问还抬手将心头匕首拔出。

刀刃抽离心脏时,抽丝剥茧的疼在一瞬间凝聚,摧残这他的剑眉,弯曲如山。

上神最脆弱的地方便是心脏,在心口捅一刀,不亚于在身体给了他十刀,他不尽眉头弯起,身躯也有些微微的弯。

彼时,浓艳的血迹已在衣衫炸开,好似一株血红的曼珠沙华,在含苞,在绽放,开的如火如荼!

他满是鲜血的手扯起他的手腕,将匕首再度放回他手中,笑道。

“都是男人,有仇就痛痛快快的报,今日一过,彼此冰释前嫌不提旧怨,反正你江亦安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屋中的茶香已被浓浓血腥味掩盖,江亦安握着匕首,握着那柄沾满他血迹的匕首,眉目冷却成冰。

迟来的一刀虽是如愿以偿了,但他心中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和丝丝兴奋,因为这是他羽川让给自己的,他有些想不通他到底是为什么。5252xs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