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其他奥斯曼少女一样躲开客人,而且她只穿着一件细薄得如云如雾的欧洲式衬裙,袖边下伸出两条柔嫩的手肘。

她一双洁白细腻的双脚交叉着盘在桌上,脚背上纹着精美工致的青黑色花纹,沿着跖骨的曲线向上延伸到清瘦的脚踝上。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但是较为老旧的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响。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那少女睁开了眼睛,目光清醒而又散漫地朝他扫过来。她的眼睛一片湛蓝,让他想起故乡贝加尔湖那片宁静碧蓝的湖水。

她的微卷的浓黑长发垂在肩上,神情透露出一股狡黠聪慧的气息。

赫尔伯特的心跳有一瞬间乱成了一片鼓点,他很快便调整过来,恢复了平静。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她用俄语对他说道,能听出颇为明显的法国腔调。

他见对方并不是奥斯曼人,用俄语彬彬有礼回道:“好多了,谢谢您的帮助。”

阿芙蕾并不确认他是沙俄人,因此故意用俄语说话。当听见对方的回应,她已经大致猜出了他的身份。

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近年与沙皇俄国一直征战不休,俄、土双方早已断绝了商贸往来,绝不可能有沙俄人在奥斯曼经商。但这个沙皇人却身穿土耳其服饰出现在君士坦丁堡附近,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很高兴认识您,我是阿芙蕾·洛佩兹。”

“鄙名赫尔伯特·罗曼诺夫。遇见你是我的荣幸,可敬的女士。”

赫尔伯特说着轻轻掂起阿芙蕾的手,吻了吻她的指节。他仍然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脖子上传来隐约的刺痛感。

他这时终于把昨日下午发生的事情悉数回忆起来,他记得那条巨蛇喷出滚热的黄色毒液,还记得自己百般抵抗,最终还是被它咬住了咽喉。赫尔伯特下意识地扬起手摸了摸自己颈脖感到刺痛的部位,却只摸到一个已经止血的、金币大小的伤痕。

他非常清楚,他的脖子当时几乎已经被它刀子一样长而锋利的毒牙咬穿了,他对自己的愈合能力还是十分了解的——绝无可能一晚上就结出层薄痂,甚至活到现在的可能都异常渺茫。

赫尔伯特扫了阿芙蕾一眼,已经了然于胸。

这名年轻女子必然是传说中的巫女。

但他做出了毫无察觉的表情,平静地向她道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沙皇的军官,如今在奥斯曼帝国的领土遇险,幸而得到您的帮助才得以脱困。不知该如何报答,如果您有任何麻烦需要我的帮助,请尽管吩咐。”

阿芙蕾觉得这个名叫赫尔伯特的人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从容优雅的风度,只是配上他这张被糊满血污甚至难以分辨五官的脸,这种贵族气度未免有些诙谐。

她看得出赫尔伯特唇色依然有些苍白,神色也显然不佳,额头上还浮着一层冷汗。

阿芙蕾不知道人类被万魂蟒咬伤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但看他的状况,至少一周时间都不能完全痊愈。

“您太过客气了,请安心养伤吧。”

她见赫尔伯特嘴唇干燥,站起身又道:“喝点东西吧——您喜欢果子露还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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