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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蕾端着一壶茶和拧得半干的热毛巾走出厨房,赫尔伯特正在翻动一本她之前随手搁在角桌上的英文《新大西岛》。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温文尔雅地放下书本朝她道歉:“唐突了。”

“没关系。”

阿芙蕾朝他笑了笑,从一旁的浅盘中拿起只干净的浅绿色茶杯将热茶斟满,把热毛巾递给赫尔伯特。他双手接过,仔细拭净了脸上干结的血污和灰尘,然后擦了擦自己的双手。

“我也曾阅读培根的著作,对于他的见解颇有共鸣,因此情不自禁就翻开了书本。真是十分失礼,望洛佩兹女士不要责怪。”

阿芙蕾有些不大习惯这样文质彬彬的谈话方式。

“我不过是浅读几句,对他的观点并无深究。”她接过赫尔伯特手中的毛巾,“让您见笑了。”

待赫尔伯特脸上的血污被擦净,才得以看清他的全貌。

这是一个相貌堂堂、约莫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皮肤白皙,一双细长深陷的灰蓝色眼睛,身高与克里夫不相上下。

气质文雅而忧郁,嘴唇时常是略微抿着的,唇色极淡,那张英俊的脸上透露出一种优雅浅淡的温柔神色。

他给旁人的感觉就像杯温吞的白开水,清淡而雅致。

这个人不适合做一个在战场上指挥兵马的军官,她想,他应该在沙皇俄国富丽堂皇的宫廷里读书赏花,而不是穿上铠甲在黑海边对着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挥动宽刃剑。

阿芙蕾将那块沾了尘土血块的毛巾浸入木盆里的温水中,赫尔伯特正端坐在沙发上翻阅着那本《新大西岛》,脊背挺得笔直,动作儒雅,像极了一副色调柔和的俄国油画。

她想,不知道克里夫什么时候能回来。

厨台上还摆着一罐已经冰凉的奶油蘑菇汤,浅棕色的蘑菇浮在奶白的汤汁上,揭开木盖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阿芙蕾将装在小玻璃瓶里的黄磷[注1]小心翼翼地取出,洒在壁炉中的余烬里,然后盖上松散的干蒲苇。

阿芙蕾自从学会引火术后从未用这种方式引燃木柴,她有些担心一直储存在墙柜中的黄磷已经受潮了。

幸而火焰很快就再次燃起来,空气中弥散开一种很淡的、刺鼻的气味,她打开了壁炉边的窗户,一股冷风吹进室内。

赫尔伯特刚洗净了身上的沙土与干结的血水,现在正穿着自己还算干净的衬衫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喝热茶。

他身上盖着一条毛毯,阿芙蕾感受不到冷热,但也知道冬日没有点燃壁炉的室内阴冷非常。

她暗中施用了一个咒语,房屋内的温度逐渐变高了不少。

赫尔伯特立刻感受到了温度的上升,他心知这绝不是壁炉中那簇火焰的原因。但他依旧不动声色,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疤。

那伤口仅仅是结了痂,并未完全愈合,略一移动就感到撕扯的疼痛。他方才洗澡时一直格外小心,但还是拉扯到了伤口,让它渗了些血水。

他曾听说过西欧女巫的传说。传言中她们的法力和巫师不相上下,拥有极高的智慧和深厚的学识,能与魔鬼对话。

赫尔伯特对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说一直以来都嗤之以鼻,觉得这些都是教会胡编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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