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云观比谢尘想象得要大很多,打横看过去,青瓦白围墙深入林中,不知通向何处。围墙也都是精心修缮过,一尘不染的看上去很新。与谢尘想象的山中古朴、幽静道观相距甚远。幽静是有,可这墙上什么爬山虎、青苔一概没有,不太像高山古庙呀。
谢尘不由嘀咕,“这看上去还挺有钱的。”
道长本来在对袁婷嘘寒问暖,忽然回答谢尘:“在这白云观长大的道童不少,大多孝顺。出息不出息的都挂念着这边,有钱的想着出钱,有力的想着出力,老道我也不好阻止,一来二去就修成这样了。”
谢尘吓了一跳,这么小声他也能听到,这道长耳朵也太灵了点。
道长背对着谢尘好像也知道谢尘在想什么,话里带着笑意:“老道在这世上活得久点,能听到、看到的东西比一般人多点,不奇怪。”谢尘怎么听着这话里有玄机呢。
穿过门口青石拱门,正面的大瓦房正中挂着吕祖庙的牌匾,大门敞开着,香火鼎盛。中间供奉着身披道袍,负剑形象的潇洒道人,应该就是吕祖了。
两侧好几处偏殿,屋内摆着书桌蒲团的白云书院;有屋外晾晒着野生菌类的白云斋堂;有挂着各种中药的白云草舍;供奉观音像的送子殿;供奉着长须月老像的姻缘殿——门口的对联还特别像那么回事:男女情缘早知晓,三生姻缘一线牵。
好家伙,这真的是个正经道观吗,业务还挺齐全的。姻缘殿门口摆着的一张大书桌,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以及求签筒。一名中年道人正襟危坐,正在给面前几位一看就是游客的人解签。送子殿里也有几名上了年纪的妇女在上香叩拜,一名不过十一、二岁的粉嫩小女娃抱着功德箱,声音清脆,一本正经:“善缘就在一念间,不在数目,而在心诚。”
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道童,自然又给白云观增添了不少飘逸出尘之感。本就听说这白云观很灵验,对她们来说,倘若真能求得子嗣,十倍百倍的香火钱都不在话下。谢尘看她们掏出来的红票子可不少,寻思着这道观也太来钱了,难怪能修这么漂亮。
道人好像又听到了谢尘的心声。“她们花钱买的是心安,对她们来说这些还不够一把麻将输出去的。”
袁婷补充着:“别觉得这里跟那些旅游区的寺庙一样是在敛财,功德箱里的钱基本都捐给山下孤儿院了,这里的小道童大部分也都是孤儿。”
谢尘肃然起敬,这白云观听起来还是个慈善场所。谢尘好奇道:“道长,那这求姻缘和求子真的有效果吗?”
道长捋了捋又白又长得胡须,笑笑:“心诚则灵。”
以谢尘小神棍的身份来说,可能会扯一通神神叨叨的理论,没想道长这样的高人会这样回答。“哈,这不跟那些个街头骗子说的差不多吗?”
道长摇摇头,“当年我在此结庐而居,也没有这吕祖殿。一次下山买米,偶然给受伤了的村里猎人治病。后来陆陆续续有村民上山求医,我干脆开了个白云草庐,山中采药,治一些跌打损伤,寒热感冒。后来战乱,匪寇不断,我帮村里打跑一些强人,有村民想要学些把式,我也就教了。提起师承,是纯阳吕洞宾,之后便有了这吕祖殿。又有人以为我是山中神仙,走投无路下来求子、求姻缘。我自然说些好话,她们得了宽慰,侥幸求有所得,一来二去又建了这姻缘殿和送子殿。要说道观里的道士多多少少熟读道藏,自然道理懂得一些,对那些疾苦缠身的人们能开导一二,也算善事。”
道长一口气说完白云观的来历,又顿了顿,“还是那句话,心诚则灵。”
如若说先前那句心诚则灵谢尘还能笑话一下。后面这句心诚则灵就有点掷地有声了。这一段听来,谢尘怎么感觉眼前这是一名真神仙呐,随兴而为就建立起这偌大的白云道观,治病救人,传授武艺,普度众生。
显然袁婷也是这么认为的,抱着道长胳膊,一脸得意:“道士爷爷就是这山里的神仙。”
道长摆摆手,“可不能胡说,这位谢尘小朋友也是修道中人。”
袁婷帮谢尘回答了,“对啊,他想修炼成仙,是不是很了不起。”
道长肯定道:“是挺了不起的,古往今来做到的人寥寥无几,小伙子有志气。小七你不是想吃野生蘑菇吗,咱们一起上山走一趟。”
“那边不是晒着呢嘛。”
“哪里有自己采的香。”
道长招呼小道童拿来两双黑白色帆布鞋给二人换上,再一人递了个背篓,“这山里竹笋很多很鲜,山顶还有最嫩的苕尖吃,你们有口福了。”
道长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走在山路上依然步伐矫健。谢尘觉得这道长是真正的高人,给人感觉很亲切,平易近人,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道长,您有道号吗。就称呼你道长感觉挺失礼的。”
“失礼什么失礼,本来就一代号。我没有道号,不过外人一般称呼我白云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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