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此国,栖高原之地,集生灵之机,子民生性本纯,却多为愚钝、放纵兽性。我佛慈悲,携佛祖之意入高原,开化民智,渡尽众生。”
一群人影从众人身边走过,那是成千上万名身穿袈裟的僧侣。他们的身影毫无阻碍地穿过众人,自高原间飘落而下,直向那远方的城池飞去,进入其中。
湛蓝的高原天空忽然变了色,一股金色的佛意自都城之中腾起,如喷涌的泉水流经整片高原。
在那“泉水”之中,卧于城池之上的神牛国运起了些微的变化,丝丝缕缕的“金线”顺着牦牛的身躯爬升,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而同时,四面的高原场景亦然急剧变化起来,数十年的斗转星移被压缩在数息之间,草木在瞬间繁荣又在瞬间枯萎,山川间奔涌的溪流急剧干涸,人与牲畜穿行在高原之间,只眨眼便已换了代际。
一幅幅画面映在眼中,苍天宗众人都变了眼神。
他们都是灵力修士,并不通晓易术,即使这样他们仍能清楚这一幕的内涵——佛门是将本门信仰种在了吐蕃国之中,以信仰干涉吐蕃国运!
这着实称得上惊人。
国运乃是地界因果之集成,寻常人莫要说触碰,单纯观测都需要有修为深厚的易术修士出手方才可见,哪怕是一国帝王,也仅仅只是国运的承接者而非使用者,哪怕是王朝幕后的仙门,想要对国运施加影响也需要费些手段。
而佛门作为外来势力,竟然能直接扭转一国国运?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齐齐望着当空的那头代表吐蕃国运的神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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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急速变化的场景之中,那神牛迅速地染上属于佛门的金色,而同时高原之上开始出现一座座的寺庙、佛塔,在佛光映照之下,恍惚间让人感觉自己看到的是那矗立天际的灵山。
穿梭在山间的蛮族修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披袈裟的僧侣,阵阵诵经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回荡在整片高原之中。
“此便为我佛度化之历史。”鸿远偏过头,朝众人微笑道,“我佛用了二十年,最终度化吐蕃,将其化作佛意聚集之地,从此脱出蛮荒,进入慧海。”
苍天宗众人一时无言。在这一刻,他们彻底明白了门派与教派的区别在于何处。
在数百年的封建王朝时代中,各修仙大派与凡俗的联系大多都不外乎一个模式。
凡俗人士为宗门提供香火,宗门受之,并为其提供对应的助力,令其气运逐渐膨胀,最终形成或大或小的一方国度,二者相生相依,宗门灭、则国度灭,哪怕是当初霸绝一方的苍天宗,也脱不出这方式。
而从眼前的这段历史看来,佛门借助佛祖之力,竟能将已经成型的国运化作己方所用,甚至连当地的蛮族修士都转投了佛门信仰,这等手段,对于仙门出身的他们而言着实称得上震撼。
这就是合道级别的手段么?
鸿远手中禅杖一点,高原画面崩碎,无数的碎片于面前重组,如万筒般重合为一,勾勒出一幅全新的画面。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绿草之间,瞧得见一片片部落的营寨,一群群牛羊分布在营寨外,山间升着袅袅的炊烟。
“此为一千二百年前的回纥汗国。”鸿远老僧道。
回纥汗国,原为多个草原部落联合体,属突厥汗国的一支。在与唐军联合推翻突厥后,这些部落自立为汗国,仍以游牧为主。
与过往常常代表侵略的草原民族不同,在立国前后的百年间,回纥汗国与大唐的关系始终较为良好,有过多次联手克敌记录,甚至一度接受唐朝的管辖。
而放在眼下的场景中,这一汗国的国运显化为一头苍狼的模样,那狼俯趴在天空之中,傲然注视着面前的一望无际的草原。
“草原之人,生性淳朴,然为萨满蛊惑,恶杀好生。我佛慈悲,携佛祖之意入高原,镇服恶气,渡尽众生。”
金光再起。与方才吐蕃国中情况相似的,众多僧侣踏草而入,跻身于广阔的草原之间,而同时当空的苍狼开始染上属于佛门的金色,不消片刻,翠绿的草原亦然笼罩在佛光之下。
“度化回纥,我佛用了十五年,将其化作佛意聚集之地,从此驯化野性,终归慈悲。”
接下来的时间内,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山川、草原、海洋、大漠.凡有气机聚集之地之地,皆有佛门中人踏入,只是数息的功夫,苍天宗众人却看完了佛门数百年的发展史。
一部惊人的历史。在仅仅几十年的时间中,佛光已然遍及中原周边,从草原到临海,举目四处皆为诵佛之声。
“直至此时,至一千二百年前,中原周边已尽在我佛恩泽之下,而我等即将赴最后一个度化之地.”
鸿远望着面前的场景,禅杖再抬,面前场景再换,显出了最后的画面。
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巍峨壮观的长安城伫立其中。在那金碧辉煌的城墙之上,金色的气运之龙盘踞,俯瞰巍巍中原。
“.中原之地,大唐王朝。”
“就在此处,我等遭遇了九黎魔道的阻截。百年纷争,自此而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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