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骗了,被利用了。

胥宁呜咽:“对不……起……舅舅……对……”

他知道,他的舅舅对他已经无话可说。

但若是他听话乖乖留在书房里,那里本来将会是最为安全的堡垒。

死亡的恐惧笼罩住了他,马上的男人就像是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救命绳索,努力伸长手臂,却就是抓不住。

危南楼没再说话。

属下叹了口气,将胥宁扛起来:“陛下,我先带您去见医生。”

只是这样的伤势,恐怕凶多吉少。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更多的响声。

一群人纵马进来,为首的是胥音,他惊喜地喊:“舅舅,你回来了!”

*

偏远小镇里,夜色已彻底降临。

那唾沫横飞的两人,嗓音大到几乎整个酒馆的人都能听见。

“……兽人造反闯进皇宫了,还有那什么,小皇帝有个叔叔,就是原来老皇帝的哥哥,也是一位公爵,带兵一路闯到了都城,据说皇宫里的血都满出来了,小皇帝可能都死了!”

“什么?那这位大公爵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是去帮小皇帝的还是——?”

“不知道呀!只知道兽人暴动都是那个危南楼公爵造成的,是他指使人去各个地方袭击兽人,想要激起兽人对人类的愤怒,对小皇帝的不满!他准是不想再做‘摄政王’了,想自己当皇帝,所以要强行搞出一个由头来!”

“真是可恶,他以为人心是他手里的玩具吗,他想让人心往哪走就往哪走?”

“这些贵族就是这么傲慢!”

“这两年兽人的日子不好过,他是摄政王,在他手上变成这样,肯定是因为他本来就不顾兽人的死活!据说他还养了一条人鱼……”

“看来所有贵族都是一个样啊……”

一名属下满脸愤怒地按住桌子,站起身。

“坐下。”

冷静的嗓音传来。

他看过去。

是陆酒。

陆酒停了好一会儿筷,这一刻,筷子又动起来。

看他静静地重新用起餐,大家面面相觑。

“都吃饭,赶紧吃。”星九低声催促。

后续,那两位路人又骂了会儿危南楼,才转移了话题。

陆酒他们一行人吃完饭,走出酒馆。

这一路上很安静,在快要抵达落脚的客栈时,空中忽然掉下来一个鸟族。

星九星北立刻上前将人扶起。

这个鸟族的肩上受了一些伤,不严重,已经上过药了,会掉下来大概是飞了太久,累的。

将他带进客栈里,给他喂了点水,他悠悠转醒,激动地向他们道谢。

他是从都城附近一路飞过来的,路上受到其他鸟族的袭击,受了点伤。

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听说是有人类在袭击兽人,所以才特意选择了空中路线,结果最后偷袭他的竟然是同族。

他说,外面虽然传言各方势力闹得厉害,但沿路的城镇其实情况尚可,只是人们风声鹤唳,关门闭户,所以显得格外冷清,像一座座鬼城。

都城那边应该是最乱的,他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兽人们就闹起来了,怎么突然间另一位公爵又打进来了。

除此之外,沿路只有人鱼镇那边比较惨烈,据说那边死了很多人鱼。

陆酒眼皮一跳。

将他送走后,陆酒他们上楼。

陆酒把星九星北叫进了房间。

他知道,危南楼留给他的这些人里,只有这两人最清楚情况。

在茶几边上坐下,他问:“危南楼知道自己名声变这么差了吗?”

星九星北支支吾吾。

陆酒眯起眼:“他应该没有禁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没有,”星九说,“公爵说,如果您想知道的话,就和您说……”

“那你们说吧,我现在想听了。”

星九叹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

陆酒本来以为,危南楼这次行动重点对付的是煽动兽人的那一方势力。

在离开都城之前,他明显感觉到在有关兽人的事上面,隐隐有火星在底下噼里啪啦地冒着。

没想到,星九说,危南楼从头到尾想要对付的,是小皇帝胥宁的那位叔叔,另一位公爵。

那位大公爵一直住在自己的封地里,表面上看起来常年不过问都城里的事,是一位充满边界感的好叔叔,实则私底下活动很久了。

小皇帝胥宁对此一无所知——也不是一无所知吧,而是不相信。

他认为这些话全是谎言,他身边最危险的,就是他的这位舅舅。

近来,那位大公爵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大胆。

他出现大动作了。

与此同时,兽人那边确实也出现了一些骚动。

“其实近两年在政事上公爵一直有在试着放手,让陛下自己去做……底下的那些人嗅觉都很灵敏,兽人最近两年的处境变化,也和这有关,因为陛下本身对兽人一族就……”

星九说得委婉,但陆酒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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