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山下。

清风徐来,明月当空。

孔清青手持布满裂纹的君子玉,带着师兄闻砚重返清白书院。

闻砚站在清白山山脚下,高高仰头,眯眼望去,但见那在夜幕中闪烁着清光的四字崖刻。

四字崖刻,字迹极大,气魄极大!

遥遥望去,自上而下,天地清白!

天地清白!

清——是清气满乾坤。

白——是白玉君子剑。

天地——是在这清白山中,清白书院便是一座完全独立的小天地。

传说这“天地清白”四个大字,是那数千年以前,书院的至圣先师显化一尊顶天立地的儒圣法相,手持一柄清气满乾坤的白玉君子剑,所亲手刻就。

寓意后世读书人,要以清白立身天地正中,也以此告诫书院学生要留守清白二字,不可浸染外界纷争。

故而,书院只负责为天下培养人才,战乱之中始终保持中立,从不参与外界纷争。

天地清白……闻砚看着这四个崖刻大字,不禁哑然失笑,微微摇头。

孔清青与师兄并肩而立,见闻砚仰头凝视着那四字崖刻,便问道:“师兄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至圣先师所刻的这‘天地清白’四字,究竟是什么意思。”闻砚牵起孔清青的手,“走吧,上山去。”

闻砚上前走去,孔清青却站在原地没动,秀丽的眉头微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闻砚回头问道。

孔清青回过神来,看向师兄那张已显老态的脸,无力笑道:“师兄……原来已是两鬓微霜了。”

“除了那位李先生,其余人总会老的。”闻砚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自己一个人向前走去。

孔清青看着师兄远去的背影,不由想起了小时与师兄一起负笈求学的情景。

远游山水时,师兄步子大走的快,自己总是落在后头,便总是会大喊:“师兄,你太快了,等等我!”

那时,师兄总会停步,站在和煦的春风中,冲他扭头一笑,等她一等。虽然之后,师兄还是会快,但也还是会等她一等。

自己埋头赶路,偶尔抬头时,便看见师兄笑着等她。

如此这般,好像走过千山万水都不觉得累。

孔清青在后面,挥手轻喊道:“师兄,等等我。”

月光下,清风中,闻砚停下脚步,对她回头一笑。

二人对视片刻,各自不言语。

孔清青快步赶上,与师兄并肩前行,开始缓步登山。

二人一边登山,一边闲聊。

孔清青脚步微顿,欲言又止:“师兄,我想问一下……”

闻砚边走边轻笑道:“青儿,想问什么就问吧。”

孔清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想问……君子玉究竟为什么会碎?”

自己在先生的默许下借剑君子玉给师兄,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为儒家至宝的君子玉会碎了。

以至于……爹要以身化道,散作浩然气,才勉强修补君子玉。

闻砚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孔清青。

孔清青苦笑道:“师兄……不想说的话就算了,没事的。”

闻砚回头看向山顶处的清白书院,低声说道:“是我害了先生,是我非要逞强递出那倾力一剑,以至于……君子玉碎。”

倾力一剑……孔清青愣住了。

片刻,她眼中又映出莹莹泪光,似是对闻砚说道,也像是对自己说道:“先生……不怪我们的。”

“师妹借剑,师兄出剑,先生欣慰。”孔清青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就这么笑着看向师兄。

她实在是不愿再让师兄自责伤心了。

闻砚不敢回头。

他没有勇气去看师妹如今究竟是何神情,他怕看见师妹哭,更怕看见师妹强挤出的笑容。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师妹,好像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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