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掉药厂的衣裳。

靳长城一边催促着靳一白也赶紧去换一身,一边拎着网兜里的啤酒上了桌。

这时,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靳一白的视线里,她端着一碟小菜,没好气的说:“说多少遍了!是我回来了,不是你回来了......”

话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小碟磕碰桌面的声音,然后一身泥泞的靳一白便狠狠遭了个白眼。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私自下河游泳!靳长城,你也不管管你儿子......”

等靳一白的老妈准备将怒火都转嫁到靳长城的身上时,兀自发现爷俩都是一副狼狈样,顿时有些瞠目结舌,也不急着刨根问底,而是默默地找两件干净的换洗衣裳,将靳一白推进卫生间。

原本在进门后,靳一白的心情还有些忐忑,但听着老妈熟悉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感慨:果然,别人都关心我飞得高不高,只有老妈关心我翅膀硬不硬。

靳一白舒舒服服地冲了个澡,而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嘴上一层毛茸茸的胡须以及略显疲态的眼睛让他有些不满意,自己这张十八岁的面孔,真他娘的......帅啊!

他拿起老爸靳长城的剃须刀,看似熟练地一顿刮,结果用力过猛,嘴角边不可避免地渗出血丝。

靳一白捂着嘴,眉头拧到一块儿,顿时醒悟过来:这十八岁和三十多岁的胡须,硬度真不太一样。

等清理好嘴角边的血丝,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前世的记忆推算,今天是个大日子,倒不是指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是关于老爸靳长城下岗的事。

国营药厂由于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在大厦崩塌前,一大批工人被买断工龄,被迫下岗,失去所有的经济来源。

本来靳一白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一件喜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整个家庭来说,却是雪上加霜。

一生要强的老爸靳长城自然不会将这件事告诉靳一白,只是要凑齐四千多的学杂费,以及食宿的费用,在工人平均薪资仅有七八百的年代,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再加上要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筹措手术费,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向来滴酒不沾的靳长城第一次买了酒,在骑车时也难免分了神,一头栽进东风渠里。

靳一白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既然命运将他送回来了,那他自然要做些什么。

照正常发展,靳一白会进入中南医学院,只是年仅五岁的可怜妹妹却没能等到他学医归来,在靳一白大二那年便早早夭折,这也是靳一白进门时不敢敲门的原因之一。

而老爸老妈暗自神伤,不出十年便相继离世,只剩下升为副主任医师却仍是光棍的靳一白,三十几岁正值壮年时,却倒在了手术台上......

这时,靳一白听到客厅里说话的声音,急忙穿上衣裳,收敛起暗自神伤的情绪,跟个没事人一样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老妈赵春清手里捧着录取通知书,正在声讨骑车将靳一白栽进东风渠里的靳长城。

“几十岁的人了!骑车也能分神?你看看这录取通知书,都成什么样子了?”

以靳长城此时的心情,本想争辩两句,但一想到赵春清的喋喋不休,只能是淡淡的“嗯”一声,开瓶啤酒,默默的喝一口。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靳一白同学:经批准,你被录取至我校临床医学专业学习,请于2002年9月10日按时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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