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行驶了一段时间顾忱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手背传来的阵阵痛意。
但这疼痛对他此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唯有心里堵着的那股情绪,上不去也下不来,让他感觉有些窒息。
车子漫无目的在bd商圈兜了一圈心底那个名字一直在他脑海里冒出来。
他想见她现在就想。
至于见面了之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统统不知道。
前几天他看过沈意眠的朋友圈,知道她这几天在郊外写生。
朋友圈里有她发的定位地址他打开导航,其他什么也没想直接朝着地图上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十点多一辆劳斯莱斯停在民宿前,实在是有些引人注目。
民宿老板出来问他找谁得知是来找一名学生立马特别热心的帮忙去叫。
沈意眠出来时顾忱正斜斜靠在车边低头盯着地面发呆。
此时他脱了西装外套,领带被扯下丢在车里,衬衣也敞着领口整个人看起来少有的有些没有精神。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去看。
沈意眠穿着一套居家服,像是刚刚从床上被拎起来素面朝天,头发也是随意的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没有任何雕琢看起来干净的不带一丝杂质,乍一看像个还在上中学的小孩。
顾忱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件玫红色羽绒服,扒在他的车窗前,嬉皮笑脸的“忽悠”他买画,给他塞糖。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小孩”。
他多么希望,她能一直活在小孩的世界里。
没有那么多的审时度势身不由己,也没有那么多的虚伪、欺骗和背叛。
可他终究没有护她周全。
甚至亲手把她推给了别人。
魏黎固然可恶。
但更可恶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沈意眠看到他时脚步顿了一下,着实是意外。
随后,她有些犹豫地走到他面前,问:“你怎么来了?”
顾忱强忍着情绪,挤出一个淡淡的笑,说:“想见你。”
从未听过他说这么直接的话,沈意眠的心突地一跳,双手不自觉就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哦那那你见我有什么事啊?”
沈意眠眼神闪躲,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顾忱盯着她垂下的眼睫,温声道:“陪我走走?”
沈意眠觉得他很奇怪。
深夜里过来找她,又什么都不说。
虽然她是准备和魏黎分手了,但现在好歹也没正式分。
这样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似乎还是有些不太妥当。
她刚想开口回绝,抬眸的那一刻,却看到顾忱的眸中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难过的情绪。
这些年她见过他生气,见过他开心。
但更多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情绪稳定的样子。
唯独,他的难过,她从来没见过。
她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立刻将原本想要说出口的那句“就在这说吧”给咽了回去。
虽然路灯昏暗,但今晚月色皎洁,将眼前这条乡间小路映照得十分清晰。
两人肩并肩慢慢向前走着,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沈意眠侧头偷偷观察了一下顾忱的表情,总觉得他今天情绪特别不对劲。
“你怎么了?”
她有些担心地问他。
顾忱轻轻扯了扯唇角,像是不知她在说什么,反问她:“我怎么了?”
沈意眠又看他一眼,语气十分确认:“你不开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忱静默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事啊?”
顾忱转过头看着她,犹豫了许久,却还是扯了个由头:“工作上的事。”
沈意眠像是松了口气,说:“工作就是工作嘛,总是会解决的,影响工作以外的情绪多划不来啊,好好吃一顿再睡个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嘛。”
顾忱轻轻笑了笑:“怎么你现在也会讲大道理了?”
沈意眠朝他撇撇嘴:“还不是耳濡目染,跟你学的。”
好像有那么恍然一瞬,两人像是又回到了以前。
他能像教导主任似的教训她,她也能肆无忌惮地回怼他。
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了,突然之间又沉默了下来。
沈意眠抿着嘴抬头看向夜空,故意转移话题:“今天晚上星星好多啊。”
顺着她的话,顾忱也仰头去看。
黑色的天幕上,繁星满布。
从夜色的这头到那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闪一闪的星光。
“就像以前在青延山看到的那样。”
顾忱说。
沈意眠眸色一凝,余光偷偷扫了顾忱一眼,然后轻轻应了一声。
刚刚,她也这么想来着。
田埂边上,两人肩并肩望着星空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直到沈意眠脖子有些酸了,才低头看了看时间,先开口道:“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嗯。”
顾忱也知道自己来的晚,并没有打算再留她。
回到民宿门口,沈意眠朝他摆摆手,说:“那我进去了,你开车回去小心点啊。”
顾忱没有应声,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沈意眠被他看得有些耳根发烫,支支吾吾问道:“干干嘛那么看着我啊?”
顾忱的眼神中已经没了刚刚来时的低落,眸色也随着那月色逐渐清朗。
他像是特别想看她窘迫的样子,又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笑,问她:“小丫头,你怎么不叫我老顾了?”
沈意眠低下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她一直都赌着那口气吧。
至于那口气是什么气。
她也不知道。
顾忱也不是想真的知道她的答案,只是又问她:“能改回来吗?”
沈意眠咬着嘴唇,还有些赌气地应:“你说让我改就改啊?”
男人示弱地放低声音:“那我求你改,行不行?”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像是夏夜里清凉又温柔的风,将沈意眠的心吹得左右摇摆,很快就失去了“原则”。
她动了动唇,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既然你求我的话那我就改过来吧”
顾忱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那你是不是该重新跟我告个别?”
沈意眠表面不情不愿,心底却升起一丝莫名的窃喜。
她掀起眼帘撇他一眼,然后绷着表情小声说了句:“那我走了老顾。”
“老顾”两个字虽然模糊,但却是真真切切地从沈意眠的口中再次讲出。
起先,顾忱并不明白自己半夜驱车八十公里来这里见她一面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用。
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再去探究了。
只是见到了她,听她喊了一声“老顾”。
就值得了。
心底的那些疑问,彷徨,也自然而然的有了答案。
“满意了吧?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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