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忱的声音很大在这宽敞的房子里几乎是带着回音。
即使是几年前那晚她手机没电害他着急,他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完全不留情面的吼她。
沈意眠抬眸看向他,总觉得他现在陌生极了。
那股委屈再也控制不住的化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凶什么啊”
她湿着眼看他。
顾忱自觉失态懊恼地闭眼默了半晌渐渐冷静了一些。
他心里明白其实是因为他刚刚没有控制住情绪心里竟对她生出那些卑鄙的心思。
凶她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慌张罢了,实在是无能的表现。
“对不起。”
他抱歉的放低声音,向她走近几步想要安慰。
沈意眠却躲开他,拿着那条长裤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顾忱也不见她回来心中觉得不妙,立刻去客卧找她。
此时沈意眠已经穿好了裤子,衬衣也系的严实,正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顾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温声道:“去吃早饭吧,不是饿了吗?”
沈意眠立刻翻身背对着他,“不想吃了。”
刚说完这句话,她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像是在抗议她的谎话。
沈意眠:
真想把这不争气的肚子给扔了!
顾忱又绕到她的正面坐下态度诚恳道“别生气了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凶你,我跟你道歉。先起来吃东西,好不好?”
沈意眠看也不看他随即拉过被子蒙住头,声音在被子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都说了不吃了!你让我一个人静静行不行?!”
隔着被子,她像是听到顾忱叹了口气,然后便是他脚步渐行渐远的声音。
其实除了生气,她还觉得难堪。
刚才那样的事,除了对顾忱她对任何人都做不出来。
她本来想自己主动一点,但好像每次他都无动于衷,就像她没有任何女人的魅力。
真是失败。
她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比她更失败的人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肚子越来越饿。
此刻比起面子,好像命更重要,她犹豫半晌,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坐起身走了出去。
顾忱一见她出来,神色稍松,立刻将刚刚热好了的早餐再次端出来,第三次去煎蛋。
两人终于面对面的坐下来吃饭,只是沈意眠一直垂着眸,依然没怎么说话。
顾忱想起什么,提醒她:“对了,昨天有个男生打电话找你,我帮你接了。你吃完记得给他回个电话,省得人家着急。”
沈意眠抬眸看了他一眼,那股心气不顺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找自己的手机,经后者提醒,才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看到。
拿过来时,魏黎的那几条未读信息预览还显示在主屏上。
沈意眠看着那醒目的“宝贝”二字,先是略为莫名其妙的一愣,想了一下才回忆起来昨晚那个无聊的游戏。
这么明显的亲昵称呼,顾忱接电话时肯定也看到了,然而他现在却是这个反应?
沈意眠心里越发沉闷,没有心情立刻回复,只把手机放到桌上,低头继续吃饭。
顾忱看着她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这个男生,是你同学?”
“不是,是在社团认识的学长。”
沈意眠顿了顿,故意看他一眼,说:“他对我挺好的。”
顾忱果然继续追问:“你们在交往?”
沈意眠眨了眨眼,说:“还没有。我在考虑。”
其实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她根本没有想过,但她此刻就是想看看顾忱的反应。
那男人却神色如常地给她添了杯果汁,不慌不忙跟她讨论起来:“你现在上了大学,应该能遇到很多优秀的人。不过还是要多交往一段时间看看,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说的像是完全跟他没有关系,甚至还有鼓励。
沈意眠胸口堵得难受,低头吃了几口牛排,却渐渐没了胃口。
她放下刀叉,抬眸凝着对面的男人。
“老顾,我现在可以喜欢别人了吗?”
以前他说,等她上了大学,就可以恋爱。
十八岁告白失败后,她以为是自己年龄不够,一直在等。而她却一直不确定,顾忱是不是记得她曾喜欢他的这件事。
她期待着他的那句“不可以”,但顾忱迎着她的目光,默了半晌,却回答:“你可以喜欢任何人。”
任何人。
但不包括他。
沈意眠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那道青烟袅袅升起,飘到很远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她。
从来没有。
即使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蜕变成了女人,到了他说可以恋爱的年纪。
他的眼里也没有她。
那她这些年到底再等什么呢?
沈意眠不再说话,饭快吃完的时候,顾忱订的衣服也到了。
她换好衣服,给魏黎回了个电话。魏黎听到她的声音,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了,昨天那个接你的电话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担心了一整晚。”
沈意眠余光瞥了顾忱一眼,故作轻松地对着话筒道:“我没事,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学长。”
“所以昨天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你在他那过的夜?”
沈意眠默了半晌,说:“是我舅舅。”
顾忱听到她的说辞,立刻转过头看她。
转念一想,大概是她怕那男生误会,所以才这么说。
毕竟,在一个男人家过夜,换了谁都会不好想。
魏黎立刻一个激灵,“啊是你舅舅啊?那我昨天对他态度可能不太好,你帮我给他道个歉吧。”
“没事,他不会在意的。”
“哦那就好。”
魏黎顿了顿,又说:“你在哪呢?要不要我去接你?你衣服还在我这呢,我顺便给你。”
顾忱的影子折射在落地玻璃上。
沈意眠盯着那影子,只觉得它虚无缥缈,像是越来越模糊。
这些年她曾幻想过的那些假象,如今也可以丢了吧。
想到这里,她对着话筒应声:“好啊,那麻烦你了学长。”
半个小时之后,魏黎开着车到了顾忱居住的小区门口。
沈意眠收到信息之后,立刻去穿外套准备出门。
顾忱不知道魏黎要来的事,看她一副要走的样子,连忙也去拿车钥匙。
沈意眠却淡声道:“我学长过来接我了,不用麻烦你了。”
顾忱人还没到玄关,脚步一顿,又收了回来。
“哦,那你们注意安全。”
“嗯。”
沈意眠穿好了衣服,又去玄关穿鞋。
顾忱将新买的围巾和手套也递给她,说:“外面冷,把这个也戴上。”
沈意眠没有跟他争,只是默不作声地接过去。
顾忱看着她弯腰穿鞋,眼睫垂得低低的,再也没了以前的欢快,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总觉得,今天她从这里离开,大概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你的衣服我到时候洗了给你送到学校去。”
沈意眠穿好鞋站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直接推门出去,“随便你,我走了。”
“知道怎么出去吗?要不要我送你?”
“知道,不用。”
她的每一个回答都极尽简短,甚至没有再打一句招呼,就直接关上了门。
门锁的声音不大,却在顾忱心里久久回响。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彻底隔在了两人中间。
从前他讲一句,她恨不得要回他十句。
那个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什么无聊的小事都想分享给他的小姑娘,彻彻底底地被他推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回过神来,昨晚准备好的礼物还静静躺在玄关的柜子上。
顾忱伸手握住门把正想去追,却又蓦地停下脚步。
何必呢。
都已经看着她走了。
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也许这样反而好些。
他将那袋子拿起来,放到柜子的最里面。
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他看到沈意眠刚从一楼出来,没有往上看一眼。
他的心像是绞在了一起,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但他从心底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有人对她比自己更好,永远不要像自己这样,让她受伤。
看到沈意眠从小区门口走出来,魏黎立刻从车里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你舅舅住这儿啊?”
他有点好奇地问。
他从高中时就来了陆北,后来父母也跟着过来安了家。
他知道,北岸这个小区的楼价很贵,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
沈意眠淡淡应了一声,无心详谈,径直开门坐进车里。
魏黎一进去就跟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昨晚我玩忘形了,也没注意你,不该把你一个丢在那儿,想想都后怕。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真是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沈意眠连忙摆手,“跟你没有关系的学长,是我自己不该喝那么多酒还自己先走,让你们担心了。”
“唉”
魏黎突然伸手敲敲她的头,“你知道我们担心就好,以后一定要跟紧在我身边,知不知道?”
沈意眠硬撑着笑了笑。
其实她能感觉到魏黎的示好。
但她此刻脑子里,却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别人”。
车子离他家越来越远,直到在后视镜里完全消失不见。
沈意眠悄悄别过脸,隐蔽地擦掉眼角滑出的泪。
她暗自下了决心。
过去的十九年,到此为止。
如今她长大了,再也不想像个孩子般为他掉眼泪了。
今年的最后一天,浩瀚观星社举办了跨年观星活动,地点就设在市郊的天文台附近。
沈意眠怕叶葵跨年无聊,把她也拉上了一起。
去之前,叶葵问她:“那个傻子去不去啊?”
沈意眠知道她所指是何家衍,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问:“你是想我说他去呢,还是不去呢?”
结果叶葵一翻白眼:“哼!我才不在乎呢,就随便问问。”
何家衍和朱绪约好了一起跨年,再加上他对魏黎这个人一直莫名没有好感,也就没有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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