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国相府小厮想要见您。”管家自己不愿意说。
“他人在哪?”丘过来,站在我旁边身体紧紧挨着我问。
“回公子的话,在主厅院子里候着。”管家说话慢慢悠悠,平时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是怎么了。
我心中疑惑,大踏步走出乾元小院,来到正厅前院,不料一位手臂挽着白花,一身素衣的小厮出现在我眼前,我觉得眼生。
上前问他:“你是国相府里的?”
他没有答话,径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郡主,郡主,国相殁了,请郡主速速回家······”后面的话简直就是带着哭腔。
天空似乎响起轰隆隆雷声,顿时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睁开眼睛时,侯爷和老夫人都在眼前,我曼声哭诉道:“父亲、母亲,我爹殁了·····殁了······”还未说罢便号啕大哭起来,也顾不得许多,愣是将我的手从老夫人手中甩出。
“魅儿,你要回家,也许需身体好一些。”老夫人见我如此模样也没有半分责怪。
“我父亲殁了······殁了······”哭声淹没了所有的话语。
“九烟,赶紧给郡主找一件厚实衣服穿上,你看外面准备的东西好了没有。”侯爷立刻吩咐道。
九烟得令,迅速转身出去,她虽未在国相府中长大,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家里出事,总也是默默流泪,不断用手擦拭落下的眼泪。
“一切都妥当了。”她站在门外高声向屋子里回话。说完又赶紧回来,跑到我跟前给我穿了一件暗紫色袍子,扶着我下床,穿鞋。
老夫人没有拦我,嘱咐道:“郡主此去务必注意自己身体,侯府至今没有嫡子,若是熬坏了,那······”瞧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中痛恨极了。
“不要说了罢,我们明日去国相府祭奠,转告你母亲让她节哀顺变。”侯爷倒是还明事理一些。
耳边的话,身边的人,都是模糊样子,此刻我心中的又一千万个问题,为什么好端端地就去了,而且去得这样着急。
屋外一顶小轿早已经候着,身体疲软我只能乘轿,九烟紧紧跟在后面将准备的东西一并都告诉了。
顺带着还说:“小姐,二公子已经先您一步过去了,家里没有男丁,这样大的事,必须有人看着。”
我心中甚是安慰,也十分感谢他,常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如今也是他尽孝的时候了。
急匆匆来到国相府,门前幌子白花花甚是晃眼,走进正门眼里都是满地洒落的银钱,白幔布挂满了整个国相府,廊檐、屋顶、柱子、房梁,一条条、一根根、一簇簇白花,眼睛能够看到的都是白色,绿树挂满了白花,树干裹上了白布,花园里正盛开的花卉全部被剪去花朵,用白布遮盖起来。
这哪里还是我司徒乐善的家,哪里还是我小时候寻欢作乐的乐园,哭泣声交杂着诵经声,炉烟从这个廊檐下窜到那边房梁上,又钻到乐善地怀里,我好想坐在地上哭,但是怎么声音这样嘶哑,心底里的力量狠狠纠缠,每往前走一步感觉脚底似乎踩了无数根刺深深扎进肌肤。
“小姐你回来了。”怀宝看到我的样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嗯,我回来了,回来了。”我无声喃喃。
“夫人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了,现在正在厢房里休息。”他颤巍巍站起来告诉我。
“娘亲她还好吗?”我拉着怀宝的手臂双眼紧紧盯着他问。
“夫人尚好,小姐安好就是最好的。”怀宝双眼蓄满泪水,就像是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带我去给父亲上香。”我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擦都擦不完。
每往前走一步凡是看见我的丫鬟婢子、小厮婆子都给我深深鞠躬,完全不像是亲昵举动,反而更是多了敬重。
双脚走不动路,品儿慧儿看见远远看见我,放下手里的托盘,急急跑到我跟前,呜呜哭泣,两个人一人抱一条腿,品儿道:“小姐,我的小姐,相爷惦记您啊······”
说罢,哭得更加厉害,她这一哭惹得我更加痛苦,放声大哭。
从院子到父亲的灵堂满共一里路距离,而我却生生地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想快一些,再快一些,却是越来越慢,越来越走不动。
堂下看到永乐侯庶子、礼部、吏部、尚书局几位大人都来吊唁,本是该我回礼敬茶,却看到都是丘代我做了,且行儿孙礼,且行儿孙
——礼。
慧儿倒是能够控制得住,留了品儿陪我,自己去端茶倒水。
就这么几步,我挪都挪不动,脚下仿佛挂了千斤重石,又仿佛踩在棉花上,眼中泪水任由九烟擦一次又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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