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
远处路旁,数百黑甲整齐列阵,一面韩字黑旗在手中飘扬披着轻甲的三品军侯韩应跨坐在骏马之上,他身左那人是贾南安颇为熟悉,掌管着韩府数门生意,韩应的嫡长子,韩定晨。
而身右那领着十余名简装武者,眸中带着仇恨焰光的中年男子。
不出意外,就是老四招惹来的黄和宇。
曾任南境军韩老将军的偏将,与韩府关系颇为密切。
即便心中已经大致笃定,此二人是为黄和宇爱女一事前来,并乘此贾家失颜面,其他士族不会果断出手相助之机贾南安依旧独自上前,露出笑脸。
“韩将军,黄将军,不知为何,今日登门做客?还带如此之多的护卫。”
“不愧为在帝都朝堂上与曾经的国子监中,备受敬仰,能舌战群儒的贾家主。今日我和老黄来意已经明了,把你的四儿子交出来。”
韩应毫不客气地喝出声:“贾家主,你们总是痛骂韩某武夫粗鄙作风。那韩某也就不客套了。”
贾南道诧异问道。
“你四弟惹出什么事来了?”
“额,好像是,欺侮了一个女子令其自杀我听墨惟说的。”
贾墨卿对三房的事情不甚关心,只是略微知道一些。
“大哥没有罚他?”
“不知道。”
“额……”
“韩将军,黄将军。在下已经解释过,剥夺了老四从家族内提取金钱的权力,同时将他逐出岭州,令其到西南思过。”
贾南安沉声说。
“那是我女儿的命!贾南安,以命偿命,天经地义。”黄和宇的脾气要比韩应火爆许多,举起手中弯刀怒骂出声。
贾南安身后两人当即上前一步,蓄势待发。
“二位,是否要咄咄相逼?贾某无意与二位再起争端,贾府之人从未在任何场合发表过对二位不利的言论。若黄将军实在不满,可以再行商议。动武,没有这个必要吧?”
贾南安注视着二人。
贾府地处偏僻,最初修建之时将周围一大块地圈下修建花园等无人可以来援。
“没有!?贾南安,那篇长岭赋不是你的长子所作?”
韩应低笑出声。
一旁的韩定晨以讥笑发泄怨气。
“长岭赋,那已是多年之前的事。韩将军何必执着。”
“贾南安,交出你的四子,否则没得商量我知道你身边这两个施了蛊了的年轻人颇为厉害,不过,毕竟不是实打实的修为,再者,已失神智。”
韩应举起右手。
贾南安惊疑地望着周边突然立出,环绕对着他们的一百强弩手。
“所有的箭头上都涂抹了剧毒,贾南安,你不信可以试一下。”
贾南安紧紧地拧着眉毛,握紧了放在背后的右拳。
墨惟抛绣球被路人拒婚一事,已经让贾家贻笑大方,其余几家派人前来参与,折了颜面的士族本就对贾家心怀怨恨此刻,老四惹来祸事,多半不会出手相助。
“二叔,要帮吗?”
贾墨卿立在原地,有些犹豫。
他与贾家,除去父亲贾南安,二叔贾南道和胞妹贾墨惟外,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联系。
三房四弟所惹祸事,与他何干?可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贾府,若今日两股人马在此交战,势必祸及贾府。
“放心,不会有事。”
贾南道微微一笑,与韩应四目相对。
“南岭剑尊,在下有一位门生,望与你交流一下!”
一名身材高大近两米,身披黑色重甲,手握方长战戟的壮汉踏出。
“韩府府兵副将,苏猛。”
身材魁梧的壮汉言语之间颇有儒士之感,微微颔首:“贾家主,晚辈曾有幸在岭州官学听过您授课。农论二章十分精彩。”
“出身岭州官学,不为官入仕,为何要入韩府府兵?”
贾南安诧异地看着,这个也称得上他半个门生的魁梧大汉。
“守国,御土。随韩将军再学习一段时间,会报名参加南境军。”
苏猛微笑答道,让贾南安一时语塞。
“韩将军客气,苏兄弟?今日恐怕不是我们交流的合适时机。”
贾南道大笑着上前:“在下有一位朋友,昨日与我在岭南庄园饮酒作诗。我与他提起,我那位生如天仙一般的侄女即将绣球选亲,今日不出意外,应该也进城了。我这位朋友,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多管闲事。”
“南岭剑尊,今日无论你请什么朋友,即便是辉耀剑尊前来,我韩某都要替父亲老友出这口气。”
“啧啧,那可不一定。我知道,韩将军和黄将军出身行伍,断然不会卖我们这些读书文士的面子。但是他的面子,你一定会给。而且,韩将军应该还会对他礼遇有加。”
贾南道只是大笑着说,丝毫没有上前与他们动手的态度。
“父亲,贾南道看上去不会动手。如果贾南安执意不交出他的儿子,我们动手便是。”
韩定晨侧身低声说道。
韩应点了点头,举起右手:“强弩手!”
立在他们三人身前的一百强弩手同时举起手中的单发轻弩。
每一根箭矢尖锋之上涂抹剧毒,不到五秒,就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毙命即便是王座亲临,都会在这箭雨之中忌惮三分。
“喝!”
贾南安身旁两名年轻人将他护在身后,灵力化盾御于面前。
“所有人,跟着我!到贾府把那个混蛋揪出来。”
黄和宇报仇心切,身后二十名他亲自教出的简装武者纷纷颔首,纷纷握在腰间的刀柄之上。
苏猛捏着手中的战戟向前一步,让贾南安身周的十多名家丁心惊。
“南道!你……”
贾南安回首望着一脸轻笑,丝毫不在意的贾南道。
贾府的家丁手中虽有价格不菲的制式刀剑,但绝非韩府镇府府兵的对手,面前苏猛一人足以掀翻上百。
“二叔……当真不帮?”
贾墨卿立于贾南道身旁,望着优哉游哉的二叔,总觉得,贾南道似乎已经肯定了什么才会作壁上观。
“他来了。”贾南道微笑一指两股人马对峙的岔路,一条小路的路口。
“啪,啪。”
话音刚落,鼓掌的掌声响起。
一袭净白长袍的年轻人带着一个唯唯诺诺的侍从从小路走出,啧啧称赞:“岭州第一士族贾家,与昔日百里老元帅无比器重的韩府,啧啧,真够精彩。还好今天没去酒楼寻欢,否则就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场面。”
“你谁……”
黄和宇已经蓄势待发,韩应按住了他一旁的韩定晨不解父亲为何要停手。
贾墨卿难得露出一丝诧异。
因为他看到,贾南安的眼神变了。
变得惊惧和愤怒。
看着那个年轻人,甚至有一丝恨意。
即使面对韩府和黄府联兵压他,他都是平淡而对,神情略微变化这也是贾墨卿与贾南安父子罕有的相像之处,能让他们极大改变神情的事,很少。
“你是?”
韩定晨谨慎地问出了口,韩应并没有阻拦。
除去贾南道,似乎没有人知道,这个突然到来的年轻人,是谁。
年轻人环视一圈,微微笑道。
“在下,萧,醉。”
言语之间,腰间悬挂,刻有一个萧字的纯白玉佩,随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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