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冷哼一声不再发一言。此时他心中十分愤怒,满腹经纶的孔融怎会如此不智,为了祢衡这样一名狂士,一而再,再而三令自己难堪,要不是看在昔日友情的份上,自己绝不会如此易于。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孔融见曹操如此冷淡,心中的歉意消失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忿。自己向曹操举荐祢衡也不过是一番好意,希望曹操借祢衡来收罗人心。就算祢衡有不对的地方,以曹操今天的地位又何必同他见识。果然人身居高位后,就会变得难以相处。想到此处,孔融心中也多了三分怒气,他随意行礼道:“孔融知司空公务繁忙,不便在此久留,这就告辞!”孔融说完,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前厅。

待孔融走远,曹操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咆哮道:“孔融,欺人太甚。没有我曹操,你早就死在袁本初手上了。”

曹操由今日孔融之举联想到过去,一样的狂悖无礼,一样的拂袖而去。他若为祢衡求情,尚情有可原,为了杨彪来求情,那就是图名。都说孔融义薄云天,今日观之,完全是一贪图名利之徒。曹操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气到怒到极致,一个人开始在前厅大声数落孔融多次触怒自己的过往。

突然间,一名仪态端庄的妇人缓步走进了前厅,曹操看清来人后,激动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静立在原地沮丧地看着已经走到近前的妇人。

“阿瞒,妾身听说你在生气,特地赶来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听下人说,好久都没见你发这么大火了。”曹操一看是发妻,也不愿将朝堂之事带回家中令她担心,他开口回应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琐碎的公事,有些意见相左的地方。夫人不必担心。”

卞夫人温柔地说道:“男人间的事情我们妇道人家是不懂的,但你现在贵为司空,一人身系家国大事,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听下人说,从早上到现在你是滴水未进,他们见你生气也不敢上前,我特地命庖厨准备了饭食,赶紧趁热吃了吧。”卞夫人说完从侍女手中接过饭碗,将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豆羹递到了曹操面前。

曹操接过饭碗,有感而发道:“若天下人都像夫人你一般,能体会到孤的难处,孤又何必同他们耍手段呢?”

司空府又恢复到一片安宁祥和的气氛之中。而心急如焚的孔融出了司空府,又直奔了尚书令荀彧府上,现如今能说动曹操的人,怕只有他了。

下人将孔融引入到屋内后便自行离去了,而身穿便服、坐在一侧的荀彧似乎早就知道孔融会来一般,已经在屋内的小凭几上摆好了两个酒盏和一个很大的酒壶,他见到门口失魂落迫的孔融也并未起身,只是用手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十分沮丧地说道:“早就听闻孔文举善饮,今日特备下美酒,愿与孔文举一醉方休。”

孔融顿时明白过来,这荀彧果然厉害,竟能未卜先知。但备下这么一大壶酒,显然是要喝个酩酊大醉,就算他答应自己去为杨彪求情,但喝这么多酒之后还怎么去啊?孔融按照荀彧的要求坐了下来,他开口问道:“荀令君,您这是何意啊?”

“何意?”荀彧有些自嘲地说道,“荀彧常自诩乃足智多谋之人,不料在两难之时亦毫无办法,唯有一醉解千愁,方能远离俗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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