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的客栈中,最有名的当数“万毒客栈”,万毒客栈之所以出名,有好口碑,是因为这是万毒庄开的最早的一家客栈,也是第一家客栈,以万毒谷为名,当然这也是万毒养,庄最干净的一家客栈。
另外十七家客栈其实也很干净,只是做的没有万毒客栈好,万毒客栈很小,只是一栋两层的楼。
万毒客栈干净不在楼内,而在楼对面的小巷,万毒庄每条大街小巷都取了名字,万毒客栈门前的小巷叫万家巷,万家巷虽不宽敞,但笔直,站在巷口望去,就能看见小巷尽头的一座小楼和“万毒客栈”四个字。
万毒客栈上下两层一共八个房间,除去两个房间,一个当餐厅,一个做雅座,可供客人投宿的只有六个房间,这些房间很小,每间最多只能摆两张床,这样,就算客栈住满,也只十二个而已。
住的客人少,赚的钱当然也少,万毒客栈的主人当然明白这一点,万毒客栈的主人姓庸,他的父母给他取了个很平庸的名字庸碌,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庸庸碌碌,平凡的过一身,庸碌已经四十八岁,他的父母早已死了,庸碌三十三岁时,娶了个妻子,叫玲玲,光听名字,一定以为玲玲是个美丽可爱的女人,事实上,玲玲很胖,胖得连走路也吃力。
庸碌明白万毒客栈想赚更多的银子,只有少花多进。
少花是少请伙计。
多进是多吸引客人。
庸碌实非平庸之人,他果然做到了这一点:少花,他只请了一个伙计。
他请了这个伙计,并不是叫伙计端茶送饭,招待客人,而是只叫他扫地,而且,楼内的地,庸碌也不叫伙计扫,伙计扫的,是那条用青石板铺就的万家巷。
庸碌第一天就给伙计下了死规定:任何时候,万家巷都不能有一片枯叶!他规定的任何时候是指天亮之后天黑之前,当然,伙计也做到了这一点,任何时候,万家巷看上去都一尘不染,干净无比!
就因为这,万毒客栈很快声誉鹊起,自然就达到了多进的目的。
除此之外,诸如打扫楼内卫生,招呼客人,炒菜送饭等一应杂事,皆由庸碌夫妻两人来做。
有人个他们算过一笔账,他们十年前开了客栈,至少已经赚了五缸银子。
有人则暗暗地希望,有朝一日,横祸飞临他们的头上总有这样一些人,自己赚不了钱发不了财,对被人日有银进总是忿忿不平,巴望人家倒霉。
不过,庸碌一直没遇到过倒霉的事,万毒客栈的生意一向很好,直到两天前,客栈里的老客人忽然全都离去,而且没有一个新的客人到来,一向贵客盈门的万毒客栈,变得冷冷清清起来。
庸碌对此大惑不解,他还以为万毒庄这两天没人来过,出去一打听,事情并非如此,别的客栈里这两天至少住进了二十几位客人。
哪里出了问题?
万家巷依旧枯叶不见,黄土不沾,万毒客栈这几个字依旧招惹人眼,怎会没客人来呢?庸碌百思不得其解。
那些巴望他倒霉的人暗暗心喜。
庸碌却很镇静,吩咐伙计像往常一样细心打扫万家巷,庸碌相信,倒霉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万家巷一定会响起客人的脚步声。
这天半夜,庸碌在熟睡,却被窗外呼啸的寒风惊醒。
天冷,可被窝里暖融融的,枕着妻子的手臂变得酸麻,他想抽出来,妻子醒了,他说:“玲玲,今夜好冷。”
玲玲翻了个身,庸碌顺势抽出自己的手臂。
玲玲呼呼大睡。
庸碌大睁着眼睛,居然无法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把妻子推醒,说:“玲玲,天下雪了。”
玲玲口中嘟哝着不知说些什么,她把庸碌的双手拢在自己的胸前,她的双胸又肥又大,暖意融融,以前,庸碌醒来,总喜欢在玲玲的臀部抚摸,今夜却没这样做,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开门的声音
庸碌知道,这是伙计出门扫地去了。
尽管一夜间万家巷积雪很厚,可庸碌相信,天亮时,万家巷肯定会变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庸碌对这个平时不爱说话又很勤快的伙计感到相当满意,伙计到万毒客栈快六年了,六年来,伙计加起来也许还没有说一百句话。
他有时想,伙计又不是哑巴,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不说话?是不是有别的企图?他也怀疑过伙计,这伙计进行暗中监视,结果发现,伙计根本没有别的企图,纯粹是不爱说话而已庸碌只听见伙计开门的声音,一直没听到他关门,庸碌在等,等关门的声音可关门声迟迟没有响起庸碌本想起来看看,可这时睡意袭来
天终于亮了。
庸碌醒来,玲玲已起床,她正对着镜子描眉画唇。
她从镜子里看到庸碌醒了,回头一笑,说:“庸哥,你醒了。”
玲玲身材不好,可是她这一笑,在庸碌眼里却是天下最美的。
玲玲递过衣衫,庸碌忍不住在玲玲的右颊上亲了一口,玲玲娇娇地“嗯”了一声。
俩人出得卧室,不由吃了一惊
客栈大门敞开,门前的万家巷白雪茫茫!
伙计居然没把万家巷的雪扫掉!
庸碌铁青着脸,他足足盯了门前的白雪十分钟,终于吼道:“小剑!”
小剑是伙计的名字。
可以想象,庸碌乍见满巷白雪时的愤怒心情,照理,他是连一分钟也无法忍耐的,为何过了三分钟才大吼出声?原来,情急之下,庸碌居然记不起伙计的名字!
六年来,庸碌从未叫过伙计的名字!
伙计第一天到来,他问伙计叫什么名字,伙计说:“我叫小剑。”
此后的六年中,由于伙计很少说话也很听话,根本用不着他指指点点,所以,现在他足足想了三分钟,才想起伙计叫小剑。
庸碌的吼声很响,整条万家巷都听到了,只是雪天清早,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之中,小巷两边的屋内没人探头张望。
小巷很静。
小剑没有在吼声里出现。
玲玲说:“庸哥,小剑是不是没起床?”
庸碌道:“我听见他起床的。”
玲玲说:“那么,随他吧,我们做自己的事。”
庸碌气恼道:“万家巷积着厚厚的雪,客人如何进来!”
玲玲叹道:“庸哥,别的客栈向来都是只扫门前雪,万毒客栈”
庸碌打断玲玲的话:“万毒客栈脸门前雪也没人扫!”
玲玲说:“庸哥,一大早别生气。”
庸碌仍脸色铁青,道:“玲玲,你也看见了,这个该死的小剑,我吩咐他任何时候万家巷都得干干净净,现在连门槛上都满是雪,这叫人如何不生气!”
他越说越气,道:“我看他老老实实,说话不多,还道他会死心塌地做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见他如此生气,玲玲说:“庸哥,我去扫吧。”
庸碌大声道:“玲玲,你说什么!你是万毒客栈的老板娘,不能去做伙计的事,就算让你扫,这满街的雪,你要扫到什么时候!”
庸碌忽然噤声
他看见万家巷的那一端,有两个人踏雪而来。
这是两个陌生人。
一大早,陌生人朝客栈而来,不是投宿,也是用餐。
万毒客栈已经两天没有客人,庸碌顿时脸露欣喜,悄声对妻子道:“玲玲,有客人来了,你去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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