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一盏灯,照着她的脸。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
云飞扬第一次看见流泪的女人。
他第一次发现,女人流泪比不流泪还要动人!
她为什么流泪?是不是半夜三更想起了伤心的往事这个念头一闪现,云飞扬自己也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只冷酷无情的野兽,想不到还会去关心和同情别人
草屋的门这时打开了。
门口站着流泪的女人。
云飞扬想逃走。
他很惊恐,他好像看到了一件致命的武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击向他!
女人的睫毛刚刚被眼泪洗过,湿湿的,又黑又粗,她盯着他,低低道:“你别走。”
云飞扬果然没有逃走,他居然问道:“你为何要哭?”
女人又垂泪道:“我的命好苦。”
云飞扬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他看上去很冷漠,他又想起了那夜的裸体,流泪女人的体香唤醒了他的欲望,但他只是木然地望着她。
她用袖子擦了擦泪,哽咽道:“我叫绿豆。”
“绿豆”云飞扬再心里重复了一遍。
提起自己的身世,女人流泪不止:“我原是富家之女,三年前嫁到本地大户人家洪家,没想到那负心汉骗了我又弃了我,我虽有父母兄弟,又有亲朋故乡,无奈出了这不耻之事我无颜归家,只得孤伶伶一人独处偏僻野岭,一生只得与寂寞为伴了,今夜梦中又见那没肝没肺的负心汉,这才惊醒,想想往日的甜言蜜语竟如饮了毒药一般,真是悲从中来,怎么也抑制不住,索性将那苦闷吟唱出来,不料惊扰了公子,真是,真是”
她说的凄凉,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掉,样子凄楚动人。
一个在陌生男人面前流泪的女人,就算她没有阴谋,也有某种企图。
云飞扬却丝毫不疑心绿豆,说道:“你怎么会被人骗了?”
绿豆抽泣道:“当初悔不该留他过夜,悔不该拿酒款待他他他竟仗着酒兴欺负我”
听她讲到酒,云飞扬便又想起剑无悔请他喝酒的情景。
绿豆继续道:“在家时有爹娘疼我,我原以为这一生会幸福无比,哪想到他”
她站在门口,而穿着又不多,说到这里,忽然打了寒颤,她道:“公子,外面冷,进屋里说话吧。”
云飞扬仍为拒绝。
木门关上,感觉温暖了许多。
昏淡的灯光也显得明亮了许多。
云飞扬扫了屋里一眼,草房虽小,除了一张床,生活必须的锅碗瓢盆等物一应俱全,但一点也不凌乱,所有东西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还散着淡淡的余香。
这是一个爱清而又很细心的女人。
她已不哭。
她流泪的时候很动人,不哭的时候,照样也动人。
屋里没有椅子,云飞扬一直站着,他的脑子里这时空空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屋。
绿豆坐在床沿,她的目光中流露着渴望,羞道:“公子,今夜这么冷,就别走了。”
云飞扬没说话。
绿豆幽幽道:“公子,你我能相遇,说明我们还有些缘分,一夜很快会过去,露水情缘,你我已各奔西东”
云飞扬的眼睛像饿狼一样阴沉。
绿豆开始脱衣裳
当她只剩最后一件粉红肚兜时,云飞扬终于道:“是谁叫你这样做的。”
绿豆好像早料到云飞扬有此一问,她并没有停止解肚兜纤带,仰脸道:“我自己。”
她的胸脯一起一伏,圆润丰实的房散着眩目的白光。
云飞扬忽吼道:“你休想骗我!”
绿豆道:“我没有骗你,也无需骗你。”
她重新将肚兜细好,展颜一笑,一笑生百媚。
“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云飞扬声冷如霜。
“不信。”绿豆媚笑道:“很多人都说要杀我,结果没一个下得了手。”
“你”云飞扬哼道:“原来你是一个妓女。”
“不,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被遗弃的女人。”绿豆的笑容在泪痕上,闪烁者另一种妖冶:“我会让你记住今夜,记住这张床。”
云飞扬开始燥热起来突然,屋里的灯光摇了摇,云飞扬手臂疾挥,点了绿豆的两处穴道灯息
天地沉寂香汗渐生粗重的喘息声,低吟的呻吟声今夜无眠
春宵苦短。
一夜很快过去,黎明还未降临。
云飞扬醒了,他隐隐听得一个声音对他说:“你会永远记住我吗?”
睁眼,绿豆站在窗前,灯光沐浴着她的长发。
她背对着他。
云飞扬大惊:“你”
他记得自己点了她的睡穴。
绿豆道:“你累了睡去时,我就解了自己的穴道。”
接着道:“你是我所见的最贪的一个男人,睡的最沉的一个男人,也是醒的最早的一个男人,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你。”
云飞扬茫然道:“你为何不杀我?”
绿豆皓齿一露,柔声道:“我怎么能杀你?”
他慢慢的从床上起来,暗运内力,毫无异状,心下稍安,冷冷道:“现在天已亮,你不该还在这里。”
绿豆道:“我一定得等你醒来。”
云飞扬道:“你在这里等我醒来杀你?”
绿豆颔首道:“是。”
云飞扬怔怔地看着她,然后道:“是谁逼你这样做的?”
她摇头道:“是我自己。”
她说着转身,灯光里她的容颜更显得娇艳动人,他仿佛又看见了她的泪痕。
她仰着他的目光往前走了三步。
三步,就已到了他的跟前。
她微仰着脸,颊上的一抹粉红令他怦然心动
他闻到她的体香,他脑海在此想起昨夜干柴碰烈火冰火两重天狂风暴雨终摧折,天长地久成埃尘?
然后,她的缠绵与温柔使他颤栗不已!他竟然不敢看她,道:“你究竟要我怎样?”
绿豆静静道:“要你杀了我。”
“杀了你?”云飞扬一连念叨了三遍,凝聚如刀的目光渐渐涣散,颓然道:“我我不想”
绿豆道:“既然你不想杀我,就该替我做一件事。”
云飞扬道:“什么事?”
绿豆道:“杀人。”
云飞扬道:“谁?”
绿豆道:“胡云。”
云飞扬似被毒蜂蛰了一下。
绿豆已转身,她朝门口走去,口中道:“在我离开这间草房之前,你还有选择,还可以杀了我。”
门已打开。
冷风进来。
外面尚漆黑。
灯影里飘着花朵。
花朵不是花。
是雪。
门外,雪很厚。
显然下了一夜。
绿豆走出草房,消失在风雪中
久久
云飞扬仍站在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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