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厚面露痛苦之色,哽咽道:“在下是个不成器的小吏,无拳无勇,无智无术。今遭官司,家国难奔,万望寨主收容,当效犬马之劳。”
准备好的说辞一句没用上,孔厚竟然自己投效了。王庆闻言大喜,道:“先生只管安心坐一把交椅,莫说区区官司,便是大军前来缉拿,我也给你挡回去!”
孔厚听了这话,两眼放光,一个虎扑抱住王庆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
孔厚体格甚壮,王庆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他扑一个跟头。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王庆头都大了。孙元才哭了一场,孔厚千里迢迢又跑来哭,大过年的晦气不晦气。但人家哭得寻死觅活的,他也不好斥责,只好硬着头皮扶住孔厚,正色道:“先生心中有何危厄不决之难,但请尽说不妨。便当不避水火,与汝相助,先生且请起来说话。”
孔厚听了这话,强行收了眼泪,道:“小可是与陈希义、刘广一起来投山的,如今众人都被官军堵在了伞盖山。求寨主速速发兵去救,再迟些,都是休也!”
陈希义?王庆闻言吃了一惊,忙道:“是何处的官兵,有多少人?”
孔厚眩泪答道:“京东第四将云天彪,带了两千人。京东第五将张应雷,带了一千人。”
“云天彪?”王庆脑子愈发糊涂了,在荡寇志里,云天彪和刘广可是亲家,这会儿怎么自相残杀起来了。难道其中的人际关系有了变化?
孔厚见他皱眉沉吟,心下凉了一大截,跪地哭拜不已。
王庆见他心急如焚,也不好再细问下去,回转身说道:“林教头,你率领本部骑兵作先锋,直扑伞盖山。”
山寨仅有的四百骑兵,全部划归在林冲麾下。因此奔袭救援这种事,林冲是当仁不让的先锋:“得令!”
王庆环视跃跃欲试的群雄,大声说道:“我亲引两千步兵作中军,山寨只留林叔和孙元驻守,其余头领都随我左右。杨叔领本部为左翼,鲁智深引本部作右翼。路途甚近,就不设后军了。”
一听说要打仗,那伙嗜战的好汉登时欢天喜地起来。最近天天盖房子,盖得神魂颠倒,把他们给憋得够呛。总算,总算,总算是能干一仗了!领了命令,诸将一哄而散,各自准备去了。
林冲带着五百骑兵,先行开拔。
王庆回家披挂整齐了,便带上孔厚,领军出征。
沿路之上,不免问起事情由来。
孔厚哀叹一声,道:“闻所未闻之事。有人罔顾王法,有人廉耻丧尽,有人不顾道义,有人背友求荣,人心险恶,一至于斯。”
王庆见他感慨至深,更加好奇,连声催促询问。孔厚点点头,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当初京城一别,陈希义一家径去沂州投奔刘广。
刘广和陈希真是连襟,在沂州算个不大不小的武官,做到西城防御使。两年前朝廷分拨高封到沂州作兵马都监,这人是高俅的堂弟,依仗了高俅的权势,连知州也不放在眼里。他贪赃枉法,飞扬跋扈,无人胆敢过问。
高封雅好男风,他麾下有个队长叫阮其祥,生得一个儿子名唤招儿,生得眉目清秀。那阮其祥要钻挖刘广西城防御的职缺,遂把儿子献给高封当面首。那招儿容貌妖冶温柔贴心,深得高封欢心。混得久了,阮招儿便吹起枕头风来,高封偏听偏信,寻了刘广一个错处,无端褫革,又要把他家私抄没。幸亏孔厚一力相助,买上告下,这才削职了事。
刘广心灰意冷,卖了沂州城里的房子,搬在城外乡村居住。他正打算背井离乡,去外地讨生活。恰好陈希义举家来投,刘广忙着款待客人,遂误了离乡之期。
高封打探得陈希义下落,暗自调动军马,突袭刘家。
乱战中,刘广两个儿媳妇,皆死在官军将领黄魁手里。
陈希义奋死冲杀,砍出条血路,护着刘家老小一路逃遁。
高封闻讯,一面调动嫡系五百神兵,一面传讯京东第四将云天彪,第五将张应雷,合力围堵。三路兵马协同围剿,困得陈希义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生死时刻,沂州猿臂寨寨主苟桓引军杀至,一场乱斗,救出众人。
逃出重围后,刘广的母亲受惊过度,心悸而死。
原来孔厚激于义愤,不忍豪杰受戮,置生死于不顾,毅然前往猿臂寨报讯。
猿臂寨寨主苟桓,曾受陈希真救命之恩,时常感恩于心。听说恩公的弟弟遭难,二话不说,点兵下山。猿臂寨的参战,使得局面纷繁错杂起来,各路强寇趁火打劫,沂州陷入到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此事越闹越大,孔厚在沂州安身不牢,只得也反上了猿臂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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