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外头传来了风启低沉的声音“老爷，小姐，宣武门到了。”停顿了片刻，复又加了一句“外头人多。”
慕卿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掀开车帘，搭于雪芷的手上，缓步下了车来。
还未站定身形，慕卿已经感觉到了众人齐射而来的目光，探究，惊艳，疑惑，妒忌，难以置信......种种感情交织在那些毫不避讳直直射来的灼人视线里。
“邱大人，奴才已在此恭候多时了，皇上命奴才带着您和邱小姐一同先去养怡殿请安呢。”一个公公迎上前来，眼中还不忘朝慕卿瞥去。
“劳烦苏公公带路。”
秋雨初歇，濛濛水汽笼罩着朱槿城，将透骨的寒凉又增加了一分。慕卿颔首跟在苏公公与邱吉的身后，踏着湿漉漉的石板，看着地上倒映出的大红宫灯，迤逦灯火下，慕卿白衣胜雪仿若皎洁月光流泻于夜色缥缈，向着那九五至尊，统管金陵所有人生杀荣辱大权之人的所在地蜿蜒行进着。
慕卿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皇上了，三年前，因为漠北之事，邱吉带着慕卿一同秘密进了朱槿城，向圣上汇报了切赫国的情形。自此之后，皇上曾多次向邱吉问起过慕卿的近况。
养怡殿内，烛火通明，慕卿立于邱吉身侧，不急不缓敛衣施礼。再度面圣，还未抬起头来，只觉有一道深锐的目光直投眼底，心头微微一凛。
不一会儿，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免了，起来罢”。
慕卿从容谢恩起身，仍旧颔首低眉，一副谦顺温婉的模样。
“自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年有余了吧，小女娃都长成姑娘家模样了，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慕卿闻言抬头，眸光静静对上天帝的眼睛。
极深沉的一双眼眸，似乎可以包容所有情绪，喜怒哀乐就如同是汇入汪洋的溪流，疏忽不见了踪影，唯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肃穆。
“几年未见，果然是出落得更楚楚动人了。邱爱卿真是好福气啊。”圣上微迷了眼眸，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邱吉忙谢恩于皇上的夸奖。
呷了一口内侍刚换上的热茶，皇上沉默了片刻，淡然开口道“冬妃那儿，你近年可曾联系过？”
茶盏腾升起温热飘香的烟幕，将圣上深沉的双眸隐去。慕卿却听见了话语里几不可寻的落寞。
“回陛下，臣女与冬妃娘娘已有三年未见。不过期间一直有书信往来，未曾断过联系。”
“是么”皇上将茶盏放下，又恢复了摄人于千里之外的肃穆之感。“那趁着宴席还未开始，你便去暮雪宫里看看吧。”
“诺”慕卿跪地行了一礼，躬身退出殿外，已有内侍提着琉璃宫灯等候在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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